【环球时报驻美国特约记者 王凯 环球时报记者 陈子帅】编者的话:日前,美国人工智能(AI)巨头Anthropic首席执行官阿莫代伊发表长文,渲染AI技术存在“严峻风险”,主张放缓前沿AI模型的迭代升级速度。他还强调,任何放慢速度的措施都必须有所限制,“以免让中国实现赶超”,并敦促美国政府继续实施先进芯片对华出口禁令,禁止向所谓“威权国家”输出相关技术。事实上,阿莫代伊及一些美国AI企业频频炒作AI安全风险、刻意抹黑中国AI发展,表面以公共利益和所谓“国家安全”为由,实则是受商业私利驱动,意在维护自身技术垄断地位、借打压竞争对手巩固市场优势。

AI“末日论”背后有商业利益驱动
Anthropic被指希望通过渲染恐慌推动监管加码,进而挤压小型竞争对手。
阿莫代伊在其3800字公开长文中,提出一项三步计划,以在全行业“调节”AI的发展节奏。相关措施包括:第一,Anthropic将邀请独立审查员进入公司内部工作,以核实该企业是否遵守安全规范,阿莫代伊敦促竞争对手也这样做;第二,美国和其他“民主国家”的AI公司应该在相关政府的协助下,就共同安全标准和AI能力推进速度的限制达成一致;第三,美国和其他“民主国家”应努力让中国接受类似的限制。
针对对华约束措施,阿莫代伊提出多项具体要求,包括:禁止明显危险的AI用途;同意在发布前测试AI模型的危险;对AI的自我改进能力设置“限速”;以及中国最不可能同意的措施——完全暂停开发。这名美国AI巨头首席执行官还强调,“民主国家”必须保持对中国的领先,支持针对中国的先进芯片禁令,并采用更严格的措施防止竞争对手“窃取或复制美国模型”。
阿莫代伊的公开长文看似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但外界质疑声持续发酵。《华尔街日报》指出,阿莫代伊呼吁AI行业放缓先进AI的开发,但他却没有做力所能及的一件事:暂停或放缓Anthropic自身的AI开发工作。
英国《卫报》援引批评人士和AI业内研究者的话报道称,头部AI企业主动提议监管,本质是企图抢占规则主导权,规避更严格的政府监管,固化行业现有权力格局。这类企业自主选聘审查人员、自我划定安全标准的模式,替代了政府高强度监管审查,是行业自我护盘的典型表现。曾竞选美国联邦议员、长期支持AI监管的博尔斯提醒说,AI游说团体常假借支持监管之名,暗中行破坏立法之实。“致所有想要真正监管AI的人,请不要上他们的当!”他9月13日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
“AI企业渲染末日论调,是否意在谋求商业利益?”据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报道,去年10月,美国总统科学技术顾问委员会联合主席萨克斯指责Anthropic希望通过渲染恐慌推动监管加码,进而挤压小型竞争对手。部分投资者与科技评论人士也提出类似观点——AI“末日论”背后存在商业利益驱动。
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副研究员刘典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今天真正能够承担前沿大模型巨额研发、算力和人才投入的企业本来就非常少,如果监管进一步要求高强度安全测试、第三方评估、模型安全和巨额合规投入,行业门槛还会进一步提高。对Anthropic这样的头部企业而言,这些成本虽然巨大,但可以承受;对后来者和中小企业而言,却可能变成一道新的进入壁垒。同时,如果美国再通过芯片、模型访问和蒸馏规则限制中国等追赶者,现有领先企业的技术优势和资本回报周期都会被延长。因此,阿莫代伊的提议存在非常现实的产业经济逻辑:让技术发展慢一点,但让竞争对手慢得更多;提高整个行业的安全门槛,同时尽可能把自己已经形成的领先优势固化下来。
借安全叙事巩固技术霸权
层层包装的“国家安全”说辞之下,暗藏的是美国AI巨头赤裸裸的上市融资与市场垄断私心。
在其公开长文中,阿莫代伊还声称,如果中国在AI领域反超美国,将“产生严重的国家安全风险”,“我同意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的观点:如果中国赢得AI竞赛,将对美国和全世界构成严重危险”。刻意抹黑中国AI发展、借安全议题谋取自身商业利益,已然成为一些美国AI巨头的常规操作,Anthropic并非个例。
去年1月,美国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宣称,中国公司“一直在试图蒸馏”美国领先AI公司的模型。今年2月,OpenAI致信美国国会众议院,声称深度求索(DeepSeek)等中企使用蒸馏技术获取OpenAI和其他美国AI企业的能力。据《纽约时报》等媒体报道,5名知情人士透露,OpenAI和Anthropic已对华盛顿的监管机构进行游说,对中国开源AI模型提出担忧。这两家企业的高管还声称,如果不加以监管,来自中国的低成本AI大模型将使美国滑向“反乌托邦式”的AI未来,并带来不可接受的安全风险。
层层包装的“国家安全”说辞之下,暗藏的是美国AI巨头赤裸裸的上市融资与市场垄断私心。《华尔街日报》等媒体称,OpenAI与Anthropic均计划推进上市进程,前者的估值约有1万亿美元,后者甚至高达2万亿美元。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样筹备上市的中国AI企业月之暗面,目标估值仅为300亿美元,体量差距悬殊。与此同时,以月之暗面旗下Kimi K3为代表的中国先进AI模型,综合性能对标国际一流水平,服务价格却远低于Anthropic等美国公司产品,仅为其费用的零头。业内分析认为,若中国低价优质AI产品持续抢占市场,并顺利完成上市融资,将直接冲击美国AI巨头的估值体系,造成其市值大幅缩水。
中国开源AI模型的快速崛起,彻底重构了全球AI行业的竞争格局。此类开放权重模型支持用户自主下载,并可结合企业实际数据完成定制化开发,大幅降低了AI技术的应用门槛与使用成本,打破了美国企业长期把持的技术与价格垄断。对于这一行业变革,美国AI巨头充满焦虑。OpenAI战略未来事务主管鲍尔在社交媒体上坦言,头部AI企业每年需投入数十亿美元资金,支撑AI模型迭代所需的海量算力成本,而平价开源AI技术的普及会彻底瓦解现有商业模式,导致前沿AI研发失去资金支撑,难以持续迭代升级。这番言论,直白揭露了美国企业炒作安全风险、打压中国AI的真实心态。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家安全与治理研究院研究员梁怀新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创新主体间的相互竞争、学习乃至超越,推动了技术跃迁,但是在西方资本架构中,科技发展与资本的深度捆绑使得科技也具有了发展的惰性,其谋求获利的方式不是积极推动自身科技创新,而是资本试图捆绑政治权力,对内进行大资本集团的垄断,对外则是依托政治霸权去侵占更多的所谓“市场”。Anthropic高管频繁炒作“知识产权侵权”“威权国家风险”等概念,刻意抹黑、污名化中国AI发展。其种种诉求看似围绕AI安全展开,本质并非出于公共安全考量,而是西方资本贪婪本性的集中暴露——借安全叙事保持美国AI产业优势、巩固技术霸权,并为自身全球扩张扫清竞争障碍。
中国模型获得越来越多的认可
成本优势突出,部分场景价格较美国AI开发商偏好的专有模型低九成。
尽管部分美国AI巨头持续抹黑中国AI产业,但中国大模型凭借开放、精准、低成本的综合优势,正在获得越来越多国际用户的认可。
总部位于旧金山的潮流科技企业缤趣,是应用中国开源AI模型的典型代表。缤趣技术负责人马德里加尔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表示,该公司用来训练自家模型的开源技术,比市面上最顶尖的现成模型准确度高出30%,且成本优势突出,部分场景价格较美国AI开发商偏好的专有模型低九成。缤趣并非唯一使用中国AI技术的美国企业。去年10月,爱彼迎首席执行官切斯基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称,平台AI客服系统高度依赖阿里千问大模型。
大量美国初创企业也认识到中国AI大模型对它们的益处,因此当有消息传出美国政府可能限制中国AI大模型时,近200家硅谷企业公开联名反对。刘典称,限制中国企业短期内确实可能延长美国先进芯片企业和模型公司的领先期,并提高中国企业的追赶成本,但越严格的封锁,越会刺激中国以及其他国家建设自主芯片、模型、开源生态和非美供应链。一旦全球AI产业被分割成多个体系,美国企业也会失去一部分全球市场。对美国普通企业和消费者来说,竞争者减少并不意味着福利提升,更可能意味着模型价格更高、技术选择更少、创新扩散更慢。
